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爱洒天地间记四川省木里县乡邮员王顺友
作者:人民网    转贴自:人民网       更新时间:2005-7-26     注意:双击鼠标左键可自动滚屏

  王顺友,男,1965年生。苗族。小学文化,四川省凉山州木里县乡 邮员。2001年被授予全国“五一”劳动奖章和四川省劳动模范称号;2005年先后被授予四川省“优秀共产党员”,全国邮政系统劳动模范、全国劳动模范称号

  走一山来又一山,树木叶落叶又发,年年都是这样过,已经经历二十年

  ———王顺友山歌

  清晨6点。妻子为丈夫做好了早饭,然后把有40多公斤重,已包裹好的邮包和路上要带着的马料、雨布、糌粑面、雨衣以及两斤散装烧酒,收拾好放在马背上。

  7点。丈夫牵着马说:“走了。”妻子再次看看马背上的东西,说:“路上小心一点,注意安全。”妻子站在屋前一直望着丈夫的身影消失在那一弯又一弯的山路尽头……这一走就是14天。

  这样的场景每个月在这对夫妻之间要重复两次,这样一次就有14天的离别上演了20年,而这样的分别从一结婚就开始了。结婚20年,每年丈夫在家的时间不超过一个月。

  丈夫名叫王顺友,苗族,今年40岁,是四川省凉山州木里县一名乡邮员。妻子韩撒,是一位不识字的家庭主妇。

  一个人,一个月28天往返在马班邮路上,送报纸700份、杂志28份、信函45份、印刷品25件、包裹5件。

  一个人,牵着一匹马,面对群山沟壑,深水险滩,在一条长达584公里的路上走了20年。路上,除了吆喝骡子的声音外就只剩下马铃声,在邮路上吼上一段山歌,成为驱赶寂寞和恐惧的最好武器。

  一个人,面对着风霜雨雪、饥渴、孤寂以及随时会出现的危险,大多数时候露天宿营,在潮湿的草地上、阴冷的大树下搭起简易的帐篷。

  ……

  1985年1月5日,王顺友接过走了24年马班邮路的父亲手中的马缰绳,牢记着父亲的嘱托:一,不贪污一封邮件;二,不丢失一封邮件;三,不弄湿弄脏一封邮件。依然走着父亲当年走的两条邮路:木里县城至白碉乡、三桷桠乡、倮波乡和木里县城至卡拉乡。这两条邮路往返里程584公里。

  王顺友说:“我啥苦都不怕吃,就怕孤独和寂寞啊,山上没有人,到了晚上最害怕了,我只有看着自己的马和它说说话,抽上一袋旱烟,喝上几口烧酒解闷儿。”乡亲们都称王顺友为“王胆大”。因为他一个人敢走这条充满危险和艰辛的路;因为他敢在下雨有泥石流的情况下走这条路;因为他敢在下着雪的时候翻越海拔4190米的察尔瓦梁子;因为他敢一个人走在过去有歹徒出没的这段路上。王顺友的胆大是源自他对工作的忠诚,对乡亲的热爱。

  只要有一种信念,有所追求,什么艰苦都能忍受,什么环境也都能适应。

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———丁玲

  我细细打量着眼前的王顺友,又黑又瘦,个头本来不高的他,因为常年走山路需要前趋着身子,背有些驼了。山路上的一次意外,使他的右侧眉骨上方撕裂留下一道疤痕,右手大拇指被砍刀砍过后留下一个难看的印记,那也是一次伤害造成的……我不知道老王的身上还有多少这样的伤疤印记,20年的岁月在他的脸上刻下了更多的沧桑和内容,他比起同龄人,实在是老很多。

  木里县林业局职工医院的彭辉一直很难忘一个病人,当时这个人是被骡子踢伤拖延了9天后才来的医院。他一直很难理解他为什么有超出常人的忍受力,最关键的是他差点为这9天付出生命的代价。那是1995年12月9日,彭辉接到一个腹腔脓肿、肠粘连并引发并发症的病号。手术是下午2点40分开始的,晚上6点30分才结束。彭辉还记得,当时病人的情况特别的不好,他几乎陷入昏迷状态,但是手术中,虽然给他注射了局麻,可是他几乎没有闭过眼睛,一直努力想保持清醒状态。手术后的12天里,需要每天用盐水清洗伤口,还需要把10公分长纱布放置进去吸收渗透液,那种滋味是很难受的,很疼。每次换药的时候,他都不喊疼。只是说:“你们放心地整,我不怕疼。我能忍。”直到现在,病人那种乐观、承受力强、健谈的样子还留在彭辉的记忆里。他一直都为病人耽误治疗而留下肠粘连后遗症感到惋惜,他知道病人今后的下腹部常年会疼,进食量也会减少。这个让彭辉难忘和挂念的病人就是王顺友。

  问起王顺友当时的情况,他说那是在过九十九道拐那个最难走的盘山路上,突然跳出的一只野鸡把骡子惊了,骡子才伤到他的。考虑到大家等着信件,他就咬着牙一直坚持送完邮件,回到县城已经是9天以后了。老王说,那时候吃不下东西了,只能喝点水,等回到县城他已经瘦得像一只猴子了。王顺友和我说:“上了手术台,我真怕自己一觉睡过去,再也醒不来了。我想着两个娃娃还小,一个5岁,一个7岁,还有我家老嬷(妻子),我就一直坚持不睡,手术做完后,我的心才放下来。”问及那头骡子,他叹了口气说:“那次45天的住院花了4900元,单位给报70%。我家里没有闲钱,我只好忍痛把骡子卖了,卖了1800元。”

  行走在路上的老王遇到过无数次危险,父亲给他的一把砍刀可派上了大用场。他不止拿着它吓退了狼和熊,还用这把砍刀,勇敢机智地和两个歹徒交过一次锋。老王说,自己的故事就是“摆”上三天三夜也“摆”不完。

翻一坡来又一坡,眼泪汪汪肚里流,要不是人民需要我,哪位喜欢天天走——王顺友山歌

  布依族的海旭燕可是白碉乡的骄傲。2001年她考上了西昌学院,成为乡里为数不多考上大学的孩子之一。海旭燕的心里清楚,这份光荣和王顺友密不可分。那是2001年的8月,木里县接连下了半个月的大雨,造成山体滑坡,洪水又冲断了县城至白碉乡的公路,山里的人走不出去,山外的人进不来。在家等待高考成绩的旭燕非常担心和焦急,自己考不上不说了,要是考上了,通知书能按时拿到吗?日子在等待中就显得特别的长,连绵的雨让旭燕的心里更加烦躁。一天下午6点,她突然听到自家的狗在叫,琢磨着不该有人来啊,这么大的雨。推开门,雨随着风势就冲进屋里,她忙关上门,留着一条缝往外看,只见一个浑身往下滴着水,裤管上溅满黄泥浆的人怀抱着一个包裹朝着门口走来。

  “妹妹,有你家一封信。”旭燕一看是王顺友。急忙说:“顺友大哥,快进来。”笆悄愕耐ㄖ椤1敬蛩悴蛔哒馓肆耍乙豢从心愕耐ㄖ椋碌⑽竽闵涎В透闼屠戳恕:醚模妹谩R院罂梢煤枚潦榘 !彼咄镒撸叽蚩思覆愕挠拾贸鐾ㄖ榈莸叫裱嗟氖掷铩H眯裱喔卸氖腔肷矶荚诘嗡耐跛秤呀坏剿掷锏娜词且环飧筛删痪坏耐ㄖ椤K溃范狭耍跛秤岩欢ㄊ侨谱派肿吖吹模纠此梢园研欧诺较缯墒撬故嵌嘧吡苏獍敫鲂∈鼻鬃越坏剿氖稚希惨丫眯裱嗨挡怀鍪裁椿傲耍恍欢济焕吹眉昂屯跛秤阉担桶糜拾暌裁挥斜埽吡恕M跛秤涯撬丫涑苫粕穆探盒瘸龅乃∫蝗缋佑×粼诹诵裱嗟男睦铩?BR>
  当我问起老王这事,老王说,当时我一看是通知书,我知道这重要啊。所以就是辛苦点也要按时把通知书送到孩子的手里。路上的雨太大了,盖在邮件上的雨布实在是太小了,我就把雨衣脱下来盖在骡子上。说到这里,老王笑笑:“我又不是盐巴,下个雨就没有了。”

  对于王顺友来说,他的心里只有一个信念,那就是为人民服务。他记得那年被骡子踢伤后不想再干下去了。可是父亲却严厉地批评了他,没有读过一天书的父亲教训他说:“为人民服务,服好务,就算死,也是值得的。为人民服务是不讲条件的,你看你现在还有马儿帮你驮邮件,比我当年好多了。这点苦就把你打倒了?我可不许你投降!”采访中我见到了这个对王顺友影响最深的老乡邮员王友才。71岁的老人身子还是很硬朗。在老人心里,为党为人民做事那是最光荣的,是不求回报的。看着儿子现在有这么多荣誉,老人依然还是那句话:“什么情况下,都得好好为人民服务。”

  自己活着就是为了让别人活着更美好。——雷锋

  王顺友总说:“我在路上病的时候,是乡亲们陪我把邮件送完,并送我回到县上,那以后,乡亲们每隔七八天看见我一次,就知道我在邮路上是安全的,如果十几二十天没看见我,他们就开始为我的安危担心,就到处打听我的消息。”对于乡亲们,王顺友永远感激不尽。

  白碉乡九年制学校的校长罗文中和王顺友是好朋友,他给我讲了这样一件事。2002年11月,正赶上察尔瓦梁子下雪,九天九夜没有停,而山下却是飘着毛毛雨。这就是木里的气候,“一天有四季,十里不同天”。走到呷咪坪的王顺友病倒在熊牛家,发着高烧的他把大伙儿吓坏了,熊牛组织了五个人,把王顺友背到了白碉乡医院。事后,罗文中说:“你可真是英雄,大下雪的你不要命了?”王顺友却说:“真正的英雄是他们,不是他们几个,我就要变成狗熊了。”

  用时髦的话说,雷锋是王顺友的偶像。在他的山歌里有这样一首:党的领导指引我,要学雷锋一个样,为人民服务要到底,我和人民心连心。王顺友一直都说,我赶不上雷锋,可是我要向他学习,学习他为人民做好事。

  王顺友一个月的工资扣除养老保险等只能领850多元,加上每个月的出勤补助和补贴的马料费,一个月能拿1000元左右,虽然工资不高,但他总是免费为一些住在大山里的人们带去一些他们急需的东西。木里各乡到县上交通不方便,老百姓就让王顺友给他们捎带些东西,王顺友成了邮路上的流动邮局。每次走邮路时,总有村民拿着信件或包裹在村口路边守候着他,他们让王顺友帮忙把这些东西寄往外地。“乡亲们不晓得寄东西要给钱,每次都是我自己掏腰包替他们把东西寄出去。这二十年来,我不晓得代多少人往外寄过东西。”

  罗文中回忆,2004年,学校定制了一批铁皮做的标语。捆成两堆,有100多斤重。老王一看,这马是没法驮了,就在县里租了一辆车,委托送到学校去。罗文中要把租车费35元还给老王,可是老王不要。他说:“这是我的工作,不管用什么方式,我都要把它送到你的手上,其他的你别管了。”

  倮波乡磨子沟在1988年以前只能种土豆、包谷、荞麦等,1988年以后,王顺友在送邮中,经常给磨子沟的村民李克龙布带去白菜、青菜、莲花白、萝卜等蔬菜种。从此以后,磨子沟的蔬菜非常丰富,生活也得到了较大改善。如今,那里的村民都有了自己的菜园,冬天他们都能吃上新鲜的蔬菜。有人得病,王顺友就为他们带药治病。村民们需要农药时,他就免费为村民们购买农药并为他们送去。他免费为鸡毛店的邱拉坡带菜种,自己出钱为他打磨菜刀、柴刀等。

  王顺友和乡亲们的帮助是相互的。一次王顺友在邮路上病了,邱拉坡护送他把邮件送完,并送他回到县上。

  王顺友经常说,没有这些乡亲们的关心,他早就饿死在山路上了。并不富裕的老乡们拿出糌粑面,拿出自己都舍不得吃的鸡蛋装在王顺友包里。在老王的眼里,那是乡亲们一颗颗滚烫的心。老王拍拍自己的胸膛,满足地说:“每当到了一个地方,老远就能看到欢迎我的人影,听到他们四处传着:‘王顺友来了!’路上的一切都不算啥了。他们高兴,我就欢喜了。那种感觉比吃糖都甜啊。”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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